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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恩鹏:“仁庄”文本叙事的趣灵之美

——晓弦散文诗“仁庄”系列评论

发布时间:2019-02-11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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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我在我的高校申请并通过的科研基金研究课题《发现文本——散文诗艺术审美》一书的第四章《发现和判断“意义化”写作文本》中,评述了当下中国散文诗创作的现状。以文本细读和分析,来评述当下的一些重要文本。我以晓弦的《怀春的驴》《也说蟾蜍》《捅灶灰者说》《放生的蝉》《桃花算术》等作品为例,谈了文本的特点,即叙事中的“趣灵”之美。晓弦的散文诗文本,所映显的诗性,超然了本质,有如庄子美学“游乎四海之外”的逍遥,摆脱了现世的沉重而达至精神的开脱。我的评述,或许偏颇,但却是针对他不同于一般的乡村写实或“同质化”的文字。当下散文诗,有特点的文本,着实不多。而能带有“标签”的独特,也确实不易。如同一位歌唱者,一亮嗓音,就很独特。晓弦的文本,无论语言、语境,还是蕴含的审美意境,与当下一些乡村文本不同。但他并非为贴标签故意为之,而是长期修炼得来的功力。其中最重要的,是他独特语境文本中的“叙事”手法,读来令人耳目一新。

  晓弦在散文诗坛耕耘,已有数十年。他的散文诗,具有很强的文本叙事性。看似轻松,实则厚重又不失趣灵之美。从创作题材看,主要有以下:一是“仁庄”之人与物的叙事文本。二是“仁庄”之现代寓言喻指的叙事文本。三是“仁庄”趣灵的叙事文本。略论如下:

  一、“仁庄”:人与物的叙事文本

  “仁庄”系列,是晓弦散文诗创作具有历史感的“故土”系列。“仁庄”同时也是一种精神归宿和心灵伤痛的故土。我不知道,晓弦的“仁庄”,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诗人有意设置的一个理想家园?反正,这样带有宗教色彩的村庄,或是一个理想(“仁”是儒家哲学中的一个生命理想)的桃源胜境,那么诗人所怀抱的,到底又是怎样的一种态度来抒写?其实,我们每一位诗人,在文本写作中,都或多或少,在内心设置自己美好的存在。这种美好的存在,呈现着两个方面必然因素:一是由概念假定(或真实)的精神依托的必然本态的存在。二是这个假定(或真实)可以有相当的自由伸缩性,从而有可能地,盛装诗人独有的审美理想。自然物象的生灭变化,社会事物的纷纭复杂,以其独特的风貌与审美创造,让主体情感更为广阔和从容。中国艺术美学里的“感兴”范畴,最能说明这种本态性的存在。所谓“感兴”,就是“感于物而兴”,指创作主体在物象敞亮的触发下,在心灵深处诞育的艺术境界之心理状态和审美创造方式。爱德华?杨格在《试论独创性作品》中认为:具有独创性的作家,笔端总是流出像阿米达的魔杖,能够从荒漠中唤出灿烂的春天。因此,晓弦散文诗文本中的“仁庄”,或是过去了的不曾存在的,或是存在的,或是未来仍有历史可寻的一种生活理想。他在这些个“仁庄”里,都会揭橥自己的思考,并能在强大的现实生活中具有顽强的精神活性。

  《考古一个村庄》,以第三人称“他”为主体,言说“仁庄”的古老与沧桑。“考古学家”对仁庄的判定,从而让“仁庄”有了“历史感”,有了故事,有了如同“烧饼”般的诱人香气。“道路,城墙,楼台,学宫,府衙,道署,寺庙,水塘,沟渠,牌坊,古树,闸前岗,府前大街,田螺岭巷,花园塘巷”等等这些,皆是古典城池元素。那么,“考古学家”根据什么,来判定这是一座城池的呢?或是“线装书”,或是想像。晓弦有意设置了一个先知者或追梦者——其实也是诗人对传统消失、时间带走历史本象的追问。存在主义与历史虚无主义的辨证,或是诗人对乡村传统人文失落的思考。

  《终于说到梿枷》有纯美的意蕴。传统的物象,在现实中的窘迫。因为搁置,所以有了“终于”。终于想起来,民间还有如此的农具。梿枷是秋天的一种打麦农具。它被一种力量,高高举起,在天地之间,转动、飞扬。它被一种力量举起,它在天空里跳跃,虎虎生风。它与收获的麦捆、麦穗之间,倾情交谈、互动,就像翩飞的“蝴蝶”,一次次栖落、又一次次飞起,充满了活性。大地谷场,在它的拍打下,立即堆满了饱满的粮食。而从麦粒,到麦穗,再到打麦场脱出的麦粒,似乎就是一个生命时光的行进或递进的基因链条,将一整个儿的生命存在,完美地系连起来。这个过程,由一个飞旋的梿枷,来阐示、来喻指、来言说,不能不说是诗人巧妙的观察得来的思考。梿枷之重,梿枷之轻,梿枷之上下翻飞。苦难的跋涉,让粮食完成了自己莲花般的“脱胎换骨”或“观音转世”。结尾处,诗人以解谜般的哲思,进一层地言说了这种生命自身兑变的意义:“仿佛真有三生劳役在等着她,真有惊世骇俗的大爱,需要蝴蝶一生的尖叫才可救赎。”一个寻常的打麦器具梿枷,被诗人赋予了独特的生命理念。

  《纸上的仁庄》读来令人扼腕。“将仁庄放在一张纸上,将仁庄的老人孩子、仁庄的猪羊鸡狗猫鼠放在一张纸上,将仁庄四平八稳的节气,以及奔跑的油菜花,放在一张纸上。”一张纸,就可以将有着传统的古老仁庄血肉翻飞改变,这是多么的不堪。资本的进入,让本来生态本色的乡村,成为被现代工业肢解了的躯体与骨头的鱼肉,从而失去了应有的本真。现代社会对大地的疯狂掠夺,更是对生命精神的掠夺、冲击。诗人道出了内心的无奈,也说出了惋惜。如果说所有的铺垫在前,那么最后的结尾,似乎更能说明什么。而所谓的现代化,不过是以牺牲自然生态为代价,并不值得我们引以为傲。“办公用纸”与“描图纸”,像一把把屠刀,割裂了仁庄的未来。经济发展,屡屡呈显残暴。诗人以仁庄“被迫改变”,言说精神心灵图景遭到瓦解的困惑。“身体臃肿了”“河流的声带镶满厚厚的铜锈了”“油菜花、麦子与水稻不再季节里奔跑了”“千年的小河一夜间静脉开始曲张”“刺鼻的风”等等,喻指仁庄的古老难以再现。当然,《纸上的仁庄》有别于艾略特《荒原》所提供给人们世界图景的模糊与混乱。

  《捅灶灰者说》以第一人称“我”为主体,简单几句,便将一个“捅灶灰者”的形象托诸而出,跃然活脱。“我喜欢调侃,并告诉那些目不识丁的女子:一灶洞的灰烬,可做十筐墨水,可做千筐天下文章,陪伴万颗秉烛夜读的书生的心。”平凡与超拔之思,卑微与尊贵之辨。

  《农具经典》以“都是我人世间最好的兄弟啊”启引,耖、耙、犁、耱、锄、镰、镢、斧、锹、担;磨、砻、碾、杵、臼、盘、筐;风车、碌碡、辘轳、梿枷、升斗、簸箕、扁担、木轭,“农具的气息”,就是“汗水味”“牛粪味”“太阳味”。农具经典,其实也是“农具辞典”,都能牵出人的映像。每一个农具,都有独特的稼穑之美。写农具,其实就是写人、写劳动图景。但是,这些有功于“传统农业”的农具,已然在现代大农业机械化进程中逐渐式微或彻底消亡。农具的消亡,喻示着“乡愁意识”的消亡,也喻示着以农业为主体的中国经济发展不可逆转的失落。传统文化,也在此沦落和逐渐消失。作为农人出身的诗人,所感悟的,是深刻的农业变革给农村带来的命运改变,是当下普遍意义的改变。

  《干鱼塘》也是一种被榨干血脉的理想失重之惑。鱼塘干涸,亦是梦想破灭。此章让我想起了海明威笔下的桑地亚哥对被鲨鱼啃尽肉体只剩下骨头的大马林鱼的喻象。二者同样有“理想破灭”带来的精神惶惑。另有《属土的父亲》《父亲的黑色幽默》《贫困有钻石的面孔》《仁庄的小心眼》《对仁庄的一座草屋的回望》《灶间生活》《敲麦地》等等,没有厚重的乡村生活体验,无法筑成如此厚重的文本。而这些,与“仁庄”相关的人事与物事,无不都似诗人面对故土存在与虚幻的追怀,无不都有着一种淡淡的人生失落所带来的心灵怅触。

作者:黄恩鹏     责任编辑:张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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